苏州河 - 文艺集

今年是《苏州河》公映的第二十年,在导筒看到了修复版的电影夏天会在台湾公映的消息。

《苏州河》剧本

导演:娄烨 编剧:娄烨 主演:周迅 / 贾宏声 / 华仲凯 / 姚安濂 类型:剧情 / 爱情 制片国家/地区:中国 / 德国 语言:汉语普通话 片长:83 分钟 上映日期:2000-09-07 英文片名:Suzhou River

旁白

如果有一天我走了,你会象马达那样找我吗?

会呀。

会一直找我吗?

会呀。

会一直找到死吗?

会呀。

你撒谎。

我经常一个人带着摄影机去苏州河,顺流而下,从西向东,窗过上海。着一个世纪 以来的所有传说,故事,记忆还有所有的垃圾都堆积在这里,使这里成为一条最脏 的河。可是还有许多人在这里,他们靠这条河流生活。许多人在这里渡过他们的一 生。在河上,你可以看见这些人……看的时间长了,这条河可以让你看到一切。看 到劳动的人们,看到友谊,看到父亲和孩子,看到孤独……我曾看见过一个女 孩跳到河里,看到一对年轻恋人的尸体被警察从河里拖起来。关于爱情,我想说曾 经有一次我看见一条美人鱼,她坐在河岸上梳理她的金色头发。别信我,我在撒谎……可我的摄影机,它不撒谎。

第一幕

旁白:他叫马达,他所做的事情就是把货从城市的一头送到另一头,然后赚一些钱 。上海送货的小伙子太多,你根本记不住,可是马达却与众不同,长的挺招女孩子 喜欢的,还有最重要的是他守口如瓶。马达老去一家酒吧,在那和一个叫萧红和老 B的人碰头。他们经常给马达介绍生意。

(马达与旁白同步,和路人聊天,走到酒吧,遇到了萧红和老B,三人说话。)

旁白:马达这次的生意不是送货,是送一个女孩子。女孩子的名字叫牡丹。

(马达走到自己的车前,上车。牡丹上场,马达跟在她在后面,牡丹背台)

(马达拿起手机,牡丹下)

马达:我看见她了……她朝前走了……她已经到了南苏州路了……

(牡丹出台,马达已经在等她了。牡丹一脸的不满。)

牡丹:你让我在哪坐?

(马达,向后看看摩托车后坐。牡丹撇嘴。)

马达:不然你坐我前面?

牡丹:我还是做后边。

(牡丹侧坐在车上,抬头不看前面的马达。)

马达:你这样不行的,坐好了。

(牡丹跨上车)

马达:坐好。

(车开了,牡丹一直在注视马达)

马达:你看什么呢?

(牡丹抬头)

牡丹:看你呢。

马达:我有什么好看的?

牡丹:看看都不行?

牡丹:你以前开车都这么慢吗?

马达:怎么了?

牡丹:没劲。

马达:怎么没劲了?

牡丹:就没劲,开摩托车就要有开摩托车的样子。开的太慢。

马达:开摩托车应该是什么样子?

牡丹:史瓦辛格呀,没有史瓦辛格也得相马特狄龙。

马达:我不像吗?

牡丹:你差远了。

马达:我是怕我开快了……我是怕我开快了你受不了。

牡丹:你才受不了呢。

马达:那我们试试?

牡丹:试试就试试。

(马达加速,车上的牡丹第一次露出了笑容。)

(车停了,马达和牡丹下车。走过一段,马达忽然按住牡丹的肩,弯下身,给她系 鞋带。牡丹马达下台。)

同步旁白:牡丹的父亲是个酒商,靠走私东欧的一种有野牛草的“伏特加”发了财 。从此,他有了新的女友就会叫马达把牡丹送到她姑姑家。几次下来,马达和牡丹 也就熟了,而且很对眼。牡丹总是想办法叫马达绕路。后来有一天……

(牡丹上台,手里拿着一个金色头发的美人鱼娃娃和依凭“伏特加”酒,欢笑着坐 上马达的车,车开走了)

同步旁白:哪天是牡丹的生日,她的那个美人鱼是马达送她的生日礼物。马达带着 她玩了一着整天,喝着从她父亲哪里偷来的“伏特加”酒。两个原来并不认识的人 坐到了一起……然后呢?……当然是爱情……

牡丹:喂。你往哪儿开?我现在不想回家。

马达:你要去哪儿?

牡丹:我不知道。

马达:去看电影?

牡丹:我不去。

马达:去酒吧?

牡丹:我不去。

马达:那你要去哪?

牡丹:(小声说)我要去你家。

(牡丹看见马达没有发应,大声在马达耳边叫)

牡丹:我要去你家你听见了吗?

(马达停车,和牡丹 去了他家。关上门,牡丹注视着马达,两人相拥,音乐响。)

第一幕完

第二幕

旁白:也许故事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浪漫,也许故事的背后还有别的事情发生-( -上幕音乐渐停。)。也许马达不单是个送货的,也许那个叫萧红的女人也与码头 黑道上的人有关系。可能马达和萧红有过一段,但很快就分手了。

(开灯光,马达来到酒吧,萧红和老B已经在等他。马达到他们的桌子,坐下。)

老B:你干的不错呀,马达。

萧红:我担心的是,事成之后怎么办。

老B: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最清楚了。

萧红:所有的事情都鼻息事先说清楚。

马达:你到底打算怎么干吧,不然的话我就不干了。

老B:你们信不过我,我还信不过你们呢。

(老B,马达站起身子,马达被萧红拉着坐下。)

萧红: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能叫我和马达白干一场。

老B:我没说让你们白干呀。

(马达面漏艰难)

(马达回到自己的家里,坐下。)

同步旁白:从哪天晚上之后,马达不再去看牡丹。也不再接她的电话。后来在一个 下着大雨的晚上。

(牡丹敲门,敲了好久,马达开门。看见牡丹抱着自己送她的美人鱼娃娃和一瓶“ 伏特加”,牡丹看见马达,笑,却又收回。马达闪身让牡丹进来,那毛巾帮她擦去 脸上的雨水。牡丹注视着那瓶“伏特加”,走过去,一口气往下喝,马达拨开酒瓶 。牡丹哭了……)

牡丹:我喝多了你才会让我留下来。

(牡丹欲再喝,马达抢过酒,牡丹拥抱马达)

牡丹:你喜欢我的对不对?你不理我是因为你喜欢我。

(马达沉默,音乐响,牡丹下场。)

音乐渐停

(马达再去酒吧,老B已经在桌边等他)

老B:下星期三,牡丹他爸会叫你再去送牡丹,你就把她带到光复路上。剩下的事 情,就是你和她待上一段时间。等我和萧红拿到钱就给你打电话。…………然后呢 ,就随你的便了。

马达:我 要是说我现在不干了呢?

(老B起身,盯着马达)

老B:你呀,少说废话。

旁白:一个傍晚,马达骗牡丹喝了不少的酒。然后再把她带到了光复路。

(灯光黑,再亮时,马达带着牡丹,马达,牡丹下车。牡丹看上去是喝多了,马达 扶着她的胳膊。)

牡丹:我们去哪儿呀?

(马达沉默,带着她向前走。)

(马达带牡丹来到了一个破旧的屋子,里面只有依仗沙发。)

牡丹:我们为什么不去你家?

(马达沉默,叫牡丹坐在沙发上。牡丹站起来,要拥抱马达,可马达把她按了下去 )

马达:我们今天什么都不干,只是坐着。

(牡丹单纯的笑着,再站起还想拥抱马达,马达双手把她放了下去。牡丹再起,马

达却把她推了下去。牡丹惊讶的慢慢站起来)

马达:坐着!

(牡丹坐下,很手委屈的样子。)

(马达的电话响了)

马达:喂,…………等着。

(马达马达把电话放在牡丹面前)

马达:唱两句歌给听听……唱,快唱。

(牡丹很吃惊的看着马达)

牡丹:*-……-……%(歌声)

(牡丹忽然抓起电话)

牡丹:”爸!爸!–”

(马达抢过来电话)

马达:答应他们,她就可以回家了……

(牡丹神情恍惚,音乐起。)

(牡丹马达对视。马达的手机又响了起来,马达接电话,之后点牡丹走。马达的车前,牡丹问马达。)

牡丹:你让我爸出多少钱换我?

马达:你说什么?

牡丹:你让我爸出多少钱换我?

马达:45万,快上车。

牡丹:45万,……我真便宜。

马达:说什么?

牡丹:我真便宜!!!!

(牡丹推开马达,推倒了车,向前飞跑,马达尽追。到了苏州河,牡丹翻过栏杆, 看着栏杆里面的马达)

同步对白:

马达:你去哪?

牡丹:你走开!!

牡丹:你别管我!!

马达:去哪?

牡丹:你走开!!!

马达:你疯了你想干嘛?

牡丹:你骗我,你根本就不喜欢我。

(马达欲翻过栏杆)

牡丹:别过来,在过来我就跳下去。

(马达不敢再翻过栏杆)

牡丹:哈哈,你也会上当受骗,你以为我会真的跳下去吗?我要是跳下去也会变成 一条美人鱼来找你的。

(马达欲翻栏杆,牡丹跳了下去)

第二幕完

第三幕

旁白:记得我是在报纸上看到这个新闻。一连好几星期,报纸上全是这个故事。那 一阵子,伤害每一个苏州河上的串供都声称自己看见过牡丹,看见过“美人鱼”。从那以后,马达在监狱里度过了几年,出狱以后就失踪了。有人说他到过许多很多 地方在许多的城市流浪。很久很久以后,马达回来了。没有人知道在这段时间里马达经历了什么样的情感,只知道他疯了,一直在想念牡丹。马达从新坐起了送货的行当,在城市里奔波,为的是能够从新寻找牡丹。他打听过所有认识牡丹的人,可是,没有她的消息。萧红已经死了,被老B杀了,因为钱。老B为了躲避警察的追捕从4楼跳下去,也摔死了……

(马达上场,在街边游荡,象第一幕一样,望酒吧走去)

我也不知道该怎样继续下去,也许这个故事就应该在这里结束了,不过,马达也许

可以自己继续这个故事……

(酒吧,马达要了酒,转身的时候忽然撞倒了从后面上来的美美。盘子里的冰块跌 落满地。马达帮她拾冰块,抬头看看她。美美带着墨镜,张的简直和牡丹一模一样 ……马达有些呆了。)

美美:看什么看?

马达:哎你等会,我给你买杯啤酒。

(马达转身要酒,再转身回来,美美已经消失在酒吧之中。马达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酒。)

旁白:之后,马达终于找到了那个女孩,她在一家酒吧里做美人鱼表演。他呆呆得看完了表演,到了女孩的更衣室。

(女孩正在梳头,马达没有敲门闯了进来,女孩表情冷漠。)

美美:你找谁。

马达:我找你

美美:我不认识你。

马达:我是马达,你不记得了吗?

美美:我不记得了。

马达:你怎么了?

美美:行了,下次少喝点。

画外音:美美~~~~~~~~~

美美:哎,马上来了。

(美美要出去,马达用身体挡住了道路)

美美:象你这样的我见多了,少来。

(推开马达,出去。马达一直跟着她,到了她家。马达进门,美美看见是她,一脸厌恶。)

美美:你搞错了,我不干那事。

马达:我什么都不想干。

美美:那里跟着我做什么?再不走我报警。

马达:你怎么了?

美美:什么怎么了 ?

马达:我出来后一直在找你。

美美:找我干嘛!?

(美美梳头,不理马达)

马达:你看,我没事,我很清醒。我没醉也没喝酒。

(美美取过桌上的酒,倒了一杯)

美美:哪你现在想喝吗?

马达:不,不我不想喝。

美美:想喝我陪你喝,可以的。

马达:…………

(美美再倒酒,拿起杯子走近马达。)

美美:还想喝吗?

马达:我不想喝,我跟你说了,我只想……

(美美一杯酒洒在马达脸上,转身坐下。马达用袖子擦脸。语气未变,说话的时候 ,手还偶尔会擦擦眼睛。)

马达:我只是想说我门以前认识。就在旁边的铁桥上。那个时候我没有骗你。…… 我到现在为止也没有骗你,你那个时候叫牡丹。

(马达说完话,转身出门,却被美美叫住)

美美:你等等,我没有想得罪你。你认错人了。

(马达转身离开)

旁白:后来马达跟着美美找到了我。他告诉我,几年前他认识一个女孩,和美美找的一模一样。让我相信,说这是真的,说那个女孩叫牡丹。还说牡丹从苏州河上面的桥上跳了下去,就没有回来,他花了很多时间,去了很多找她,结果都没有找到。我对他将,那些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,美美是我的女朋友,不是他要找的牡丹。

(美美的更衣室里,美美在梳她金黄色的假发。马达在她身边坐着,给她将他和牡丹的故事。美美只是微笑地看着他。)

马达:第一次看见她是在她家门口。我去接她……

同步旁白:老板告诉我,一个叫马达的男人长去看美美的表演,还去她的更衣室,告诉她牡丹也爱擦天蓝色的指甲油,身上喜欢贴牡丹花的文身。每天晚上,相同的故事。)

马达:她就拿出酒和美人鱼。后来绑架她了,带她去一个很破的楼房里,一块呆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把她放了,她问自己值多少钱。我说45万。她说她那么便宜。然后她就跑,我追。追到了一个桥上,她就跳下去了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美美:你的牡丹张的什么样子?

马达:两只小辫子,红色运动服,黑鞋,黑裤子,背着黑包。

美美:还有呢?

马达:还有就是她身上老爱帖牡丹花的纹身。

(马达说完,注视这美美)

美美:你怎么了?……象那样的牡丹花满街都有卖的。

马达:你有吗?

美美:我没有。我又不是你的牡丹。

美美:………………如果我告诉你我也有呢?

马达:我不信。

美美:你不信?想看看吗?

(美美拉下袜子,脚踝上有一个牡丹花的图案)

美美:我是不是你要找的牡丹?

(音乐响起,黑灯,黑夜里他们相拥)

(旁白第一次出场,坐着,背对观众。桌上有烟,是纯七星,香灰缸里烟头爆满。1瓶黑方,2个杯子。)

旁白:之后美美离开了我,她在男朋友现在是马达了。我找了人去打他,砸了他的车。(同步旁白)几天以后,马达忽然来找我,他和我聊了许多。他说他知道是我让人去打他的,他不怪我。她说如果我能叫他继续去找牡丹,他就可以把美美还给我。我真的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。这个混蛋那闯进了我的家,抽我的烟,喝我的酒,把我的生活搞的一团遭。还口口声声和我谈论什么爱情。

(马达进来,坐下 ,抽烟,喝酒)

马达:我会离开一段时间,你相信吗?牡丹还活着,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地方。我能感觉到她的存在。我要去找她。

马达:…………美美和你怎么样?我老听美美说你。我知道美美她根本不爱别人,根本不爱别人,……她只爱你。虽然她不说,但我知道……

(黑灯,)

旁白:第二天早上,美美演出的酒吧被查封了,忽然好象一切都象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。从来没有酒吧,没有美美,没有马达和牡丹的故事。许多天以后,一个送货的交给我一个奇怪的包裹,里面有一瓶带野牛草的“伏特加”和一张纸条。马达在纸条上写这,谢谢你叫我找到了她,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故事的结尾了。(同步旁白 )我是在一个离城很远的偏僻的24H便利店找到她的。因为听说那里有一种特殊的走私酒。就是那酒让我找到了牡丹。

(马达来到一加便利店,牡丹头发散在,盖住脸孔,马达来到牡丹面前,牡丹头也没有抬。)

牡丹:欢迎光临。

马达:有没有带野牛草的“伏特加”?

牡丹:(抬头,盛情似乎还有些恍惚)有,175。

同步旁白:敲门声打断了我,他们要我去人一个人的尸体。他们告诉我男的诗歌送货的,女的是一家24H的售货员。他们是因为喝了一种东欧走私的烈酒才出了事故。我有点害怕,怕看见下面的尸体。到了最后,我还是看了。男的是马达,女的和美美长的一模一样。

(牡丹马达再次拥抱,之后挽手走出店。马达手上还拿着酒。两个人找个地方坐下,牡丹的头靠在马达的肩膀上看着天空,马达依然沉默,喝酒……定格 黑灯)

旁白:如果有一天我走了,你会象马达那样找我吗?

会呀。

会一直找我吗?

会呀。

会一直找到死吗?

会呀。

你撒谎。

(旁白站着,北台,手里拿着酒,喝酒)

旁白:第二天,美美走了。留下一张纸条:来找我吧。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 酒,这酒让我想起和美美在一起的日子。如果美美没有走,也许现在我们会像以前一样在一起喝酒,一起在苏州河上飘荡。一直飘向大海。海水会变的很清澈。我没有撒谎,你会看见。可我不会再去找美美,因为我知道一切都不会永远。我想只要我能回到阳台上去,我的爱情故事就可能会继续下去。可是我宁愿一个人比上眼睛 ……等待下一次的爱情。


“世界尚幼稚,如浮脂然,如水母然,漂浮不定之时,有物如芦芽萌长,便化为神。”